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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保法能封住嘴,却关不住“野味情结”的心

穿山甲是全世界遭偷猎和非法交易最多的哺乳动物,2014年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在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上将所有的8种穿山甲的保育级别都提升到了“易危”(VU)以上,其中中华穿山甲被正式定为“极危”(CR),这意味着距离野外灭绝只有一步之遥。为了让公众意识到穿山甲所面临的困境,同时呼吁停止世界范围内对穿山甲的捕杀行为,保护穿山甲免于灭绝,同时采取措施停止世界范围内对穿山甲的捕杀,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将每年2月的第三个星期六定为“世界穿山甲日”。

穿山甲这种较为隐秘的动物,我们多数人是在葫芦娃的动画片里先认识的。而它的真实命运比动画片里要凄惨的多。

据估计,过去20年间,至少有100万只穿山甲被人类捕获。它们在地球上生存了至少8000万年,曾广泛分布于亚洲和非洲大陆,只因人类的贪婪,成为全球走私量最大的哺乳动物。最新报告显示,2016年至2019年期间,约有206.4吨穿山甲鳞片被官方截获没收,但野生动植物正义委员会(Wildlife Justice Commission,简称“WJC”)认为这只是总非法交易量的一小部分,还存在着大量的非法交易未被查获。

穿山甲被人类残害到如此境地,却在这次新冠肺炎疫情中,还要背上中间宿主的黑锅(专家研究:穿山甲可能是新型冠状病毒的潜在中间宿主)。这好比,人家无冤无仇拿刀捅死了你,自己手指也被割伤了,然后还来找你家人讨要手指包扎医药费。你说荒诞不荒诞,无耻不无耻!

从蝙蝠到穿山甲、果子狸,无不是在为人类的贪婪做了替死鬼。由此引起的巨大舆论,引起一刀切的野生动物临时管控措施以及现在有关野保法的即将再次修订,这些措施和法律法规的完善,无疑是必要的,重点是现阶段舆论需要回归集体理性,法律的修订不能被大众舆论所左右。特殊时期仓促突击修改,可能会增加巨大的社会成本,导致执行不现实,影响法规的有效性。
本文先不讨论目前野保法修订中保护和利用的权衡,这是一个太庞大的体系,涉及到多方面的协调和利益。以后物种保护方面投入和举措更多,经营利用方面势必审核管理更规范、严格,这也是文明社会的必然趋势。
我们首先要知道:法律从来都是规范人类行为的底线。底线就是兜底,你最差也不能干底线以下的事情,越线就是违法。法律是需要公权力来具体实施,它不能代替文化和意识变革的作用。现在的年轻一代已经具有很好的文明和环保意识,能够自发的拒食野生动物、拒食非养殖动物。比如说很多人(包括我)拒食狗肉,并且坚定的认为不食伴侣动物是文明进步的体现。但是这种文化和意识的认知进步并不能用来指导法律的制定,把高尚的社会理想投射到法律里,是违背法律精神的。所以只要人家狗肉来源合法,检疫合格,就可以食用售卖,你可以道德上谴责人家残酷,但是却不可以随便说人家违法。我们现阶段由于传统文化和消费习惯,利用和消费动物的行为难以避免,我个人觉得野保法和相关法律法规,可以一定程度上管住人的嘴,却关不住国人“野生情结”的心。
野味,指猎取得来的做肉食的鸟兽,如野鸡、野兔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野生动植物,非人工饲养。我们从来都有“食野”的历史,咱不说远古的狩猎和采集文明,不说出现在历史影视剧里甚至延续至今的传统菜谱“水陆八珍”(乾隆朝成型,其中就有鹿筋、蛤士蟆、熊掌、鹿尾、象鼻(一说犴鼻)、驼峰、豹胎、狮乳、猕猴头等;而在上中下八珍中,也包括猩唇、驼峰、猴头、熊掌、凫脯、鹿筋、黄唇胶、豹胎,以及果子狸。)在我打小能记事的时候(童年期80年代初期),吃肉还不是日常消费,家在乡下能养点鸡鸭,吃点蛋,过年杀个年猪,就是最大的肉类摄入期了。比我年纪更大的、成长在80年代之前的人,可能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肉吧。那时候能打到个野兔野鸡吃,都是难得的蛋白质补充。至于甲鱼螃蟹,简直都是不入流的食物,价格也非常低。

在成熟的规模化人工养殖普及之前,我们的食谱里少不了野生动植物,这都是物资匮乏时代为了自身的营养健康所发生的本能需求。经历过这个时期的人,都保留有这种食用记忆和消费习惯,即便到了食品物资极大丰富的今天,我们很多人依然还有这种味觉基因上的亲切感,怀念儿时的田园生活。这都是非常可以理解的。这也恰恰是我们“野生情结”的最近的源头。

如今成熟的规模化人工养殖解决了国人对肉类消费增长的需求,肉类价格也随之平易近人。现在我们大多数地区的人基本不缺肉类摄入,但是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更注重对产品质量的追求,开始追求品质和风味。规模化的养殖在发展前期最大化的追求产量而难以兼顾质量,先吃饱,再吃好,这是当时经济条件下的优先选择。

过去我们农村养一头本土黑猪,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食物可以喂它。日常放养到河滩上,自己觅食,啃点野菜,挖点草根,回来补充点米糠瓜菜,这样要养足一到两年才达到出栏标准。现在工业化养猪体系下,一头白猪,经过四五个月的科学饲养,就可以出栏,显然生产效率要高太多。但是由于养殖周期太短,肉类风味物质难以积累,其肉口感味道确实比传统养殖的要差一些,这是需要提升养殖工艺的一个攻关点。我们近年来追求的生态养殖和有机农业,无不在追求对品质的高要求,追求效率和质量的平衡点。

但是所谓生态和有机行业,注定是一个小众行业,较长的生长养殖周期,以及巨大的成本注定了其价格的昂贵。没有足够数量的高收入消费者来支撑,这个行业光靠理想主义是活不下去的。如果有价格便宜过工业养殖体系的所谓跑山鸡放养猪,那必然是骗子,骗了农业补贴,骗了消费者,甚至还骗了自己。

社会是分层的,我们普通老百姓,还觉得有机白菜太贵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已经在追求完全没有人工养殖流程的野味了。某种角度来说,吃野味和年初那位大妹子开着奔驰大G进故宫差不多是一回事儿。这个核心就是:你不能的事情,我能。你们一般人进故宫都要排着乌泱乌泱的队,拍个打卡照背后还都是人头。我开着车就进来了,还能搔首弄姿连车带人靠着蓝天白云红墙绿瓦太和殿拍个大片;你们一般人吃不到保护动物,掏个鸟窝还要判刑。我穿山甲血炒饭,果子狸炖汤随便造,还不用自己花钱,还敢发微博嘚瑟,你说气人不气人;人骨子里认同权力,但是有时候又表现的反对特权,只是反对的是特权不在自己手里,虽然自己也没拥有多大权力,但可以通过在某些方面突破规则来去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

当然更多的普通人,连丁点特权都弄不到。但是人总有好奇心的,古语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家常小炒吃腻歪了,得出去吃点火锅;鸡鸭鱼肉吃遍了,得吃点珍禽异兽;先别管好吃不好吃,营养有啥不一样啊,重要的是没吃过,没尝试过,那必然是有吸引力的。有些人好炫耀个约炮狎妓什么的,大抵也是这个心理。试完了还得分享一下,还得处处体现一下咱的高级感:我吃的可是纯野生吃中药材喝山泉水的野鸡肉,岂是你们这些吃激素饲料四十天出栏的白羽鸡能比的?我约的可是正经大学艺术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女学生,岂是你隔壁鸡窝头水桶腰一身嘎啦油味的王大嫂能比的?当然,我们顶多从纳妾发展到偷腥的阶段,至于偷不着的境界,那不是一般人能够领悟的。

以上说的特权心理和好奇心理、攀比心理,都是我们绝大多数人固有的心理特质,无非表现的多与少、大和小而已。看门大爷开恩放你夜间出门这点小特权,你是不是也觉得挺得意?你看到一个链接标题叫“三年没碰男人,她却留下我...”,是不是有点击的冲动?你买个汽车,嘴上说只是代步,是不是默默的还得比较国产、合资、进口的面子问题? 这些心理既然都是客观存在的,“野生情结”也根源由此。

还有一点,我们某些地域一直以来有食野的习俗,比如众所周知的岭南地区。其中缘由,有地理因素,有历史传承,还有经济因素,要说起来简直要来个专题研究。在我们外人来看,这什么蛇虫老鼠都吃,实在像是原始习俗,但是你很难让一个发达地区的人承认自己有原始习俗,何况我们山东、云南等地区,还都很喜欢吃某些昆虫呢,食野并非广东人独有,也并非我大中华独有,甚至可以算是人类饮食文化中的一部分。只是我们如何明确划分吃和不能吃的界限,这就是法律修订的重点。

法律越来越完善,更多的野生动物被严格保护。法律上的否定却很难撼动消费市场以野味为尊的价值序列,反而人为地强化了它的稀缺性。被禁止,普通人就没有渠道接触到,获得难度更大,意味着越是稀缺。越是和普通人拉开层次,野味的符号价值就越是强化,越能激发人的占有欲。有些龟友问我,这次行业的大动荡,政策一刀切,如果龟市不能正常运行,那龟价会不会大跌?我觉得宏观上来看,规模化养殖的品种,因为占有资源较多,需要持续付出的养殖成本较高,那么长时间的不许正常交易,的确会带来跌价的后果,就像我们看到很多地方鸡鸭抛售甚至掩埋止损的惨剧。当然观赏龟显然没有传统养殖业那么高的饲料开支,情况不会太严重。而少部分具有较高稀缺性和观赏性的品种,如果因为种种原因转入地下交易,那就和野味一样,获得难度更大,势必强化了稀缺性,提高了交易成本,那么价格会不会还要涨呢?加上龟圈对某些品种野生品相的追求风气,即便是养殖成熟的品种,那一代野生个体的价格会不会跌呢?

只是,如果情况发展到那个龟如毒品的地步,涨价也就失去意义了。养龟,本是个兴趣产业,没有行事自由、自在的心境,赚钱又为了什么呢?

说了这么多,看起来我是要为吃野味和利用野生动物找理由做辩护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前和大家一样看到国外鲤鱼生蚝野兔小龙虾泛滥(这些难道不是野生动物?),喊着让中国人去吃光它们。现在肺炎疫情这事出来,我们也旗帜鲜明的咒骂那些吃野生动物的人和行为。我们这都是同一拨人吧!我就是雪崩里面的一片雪花。但是我还是证照齐全的从事观赏龟类繁育的从业人员,一方面我坚信自己的理念,认为人工繁育是动物保护环节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另一方面,我非常支持对野生资源的加强保护。坦率的说,我们踏实做人工繁育的,如果市场导向都以CB后代为尊,以自然生长为荣,那么我们的日子岂不是更有奔头?好比养鸡,如果投资同样多的钱,可以养50只林地放养鸡或200只笼养鸡,如果放养鸡价格没有笼养鸡价格的四倍以上,那我为什么要选择养周期更长的生态放养模式呢?

在我看来,从吃野味到追求放养鸡和有机菜,都是“野生情结”的发展和延续。既然“野生情结”难以回避,那么就无法在动物保护中排除利用这个组成部分。我们所应该做的,就是法律明确规定哪些可以吃,哪些绝对不可以吃,并且有较完善的管理和执行机制。还有就是配套相关的检疫标准和程序——华农兄弟的竹鼠是人工养殖的,可是没有相应的检疫标准,套用猪肉的食品标准吗?这显然又不对。具体到我们龟友里,哪些龟可以养,哪些龟不可以养,要合法养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买卖又需要什么条件,其实很多龟友都不清楚。而作为我们的监管部门,如何分辨野生龟和人工养殖龟,如何区分对待食用药用和科研观赏用途...这都是很多具体的繁复的工作,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来完成,显然不是修改一下野保法就能解决问题的。

禁野问题,可能和禁烟类似。我们从以抽烟为荣,到现在公共场合全面禁止吸烟,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成绩斐然,而且“吸烟有害健康”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我们三令五申禁捕禁食野生动物,请明星宣传动物保护,都不如这次疫情的蝙蝠效应大。要长期的像现在这样不遗余力的科普宣传野生动物携带的病毒库和寄生虫,就好像香烟盒上印烂肺和骷髅照片一样,大众看懂了,记住了,那么谁会拿自身的健康和生命冒险呢?谁还不怕死吗?同样,广泛科普养殖动物的营养价值、安全性等优点,反过来也会削弱吃野生动物的份额,同时鼓励了人工养殖业的发展。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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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于:2020/5/2作者: 养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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